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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桌上的南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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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1onkaw 发表于 2018-2-27 16:39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Or1onkaw
2018-2-27 16:39:39 748 0 看全部
春节是所有节日中最重要的日子,许多外出的游子,不管路途多么遥远,都要奔着“年”这个词而归。虽说只有短暂数日的停留,一路行程匆忙,然而为了能赶在大年三十那天与家人一起吃上年夜饭,所有的辛劳都值得。面对一桌的美味佳肴,自然免不了要喝上几杯的。或许只有在觥筹交错时,方能领悟到酒中之乾坤,杯中之日月的境界吧。酒足了,饭饱了,才叫过了个好年。安福的南乡,是出了名的好酒之地,但凡有人烟之处,都能远远地闻着浓浓的酒香。莫说逢年过节,就是平时来了客人,都要喝上个三杯五盏,兴致浓时,更是酒过三巡,还有六轮,六轮喝完,再开一坛……熟悉南乡的人,只要在酒桌上一落座,对方开腔便是:“你是南乡人,酒量一定很好,南乡岂有不喝酒之人?”可见南乡的酒文化是如此的博大精深,源远流长了,而且还颇有先声夺人之气势,极具杀伤力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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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乡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几坛美酒

南乡人好酒,酒桌上要是无酒,就一定是不欢的,即便是东道主实在不胜酒力,也定得请一个会喝酒的到桌上来执壶陪酒,如若一餐饭吃下来,客人们都滴酒不沾,那这顿饭也算是白吃了,就同那些既没有引子,也没有硝的爆竹般,是个哑炮,用南乡话讲,就是“不响不爆”,意为没点意思。南乡人喜欢喝酒,也特别擅长酿酒。入冬后,农活忙完了,人们就要开始张罗着酿酒的事宜了。南乡人自己酿的酒多以水酒为多,每户人家都要备上几坛,用来招待客人。南乡的琥酒最为出名,色如琥珀,一开坛就是芬芳四溢,也有人称之为女儿红。南乡的谷皮烧酒在当地也是首屈一指的,可以称得上是“小茅台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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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乡琥酒

有了好酒,肯定是少不了好菜的,正所谓美酒佳肴。鸡鸭鱼肉也大同小异,每处都有自己的烹饪特色,要论南乡过年时吃的最隆重的一道菜,就是“蹄”,这是一块取自猪的前腿或后腿的大块猪肉,除去猪蹄,留上面一部分,小则五六斤,大则十来斤。用粗盐腌上几天,滤干水,再悬挂在灶膛前熏。南乡盛产茶油,茶籽壳是上好的熏肉材料,所熏之物不会有太多烟味,而且还自带一种植物的清香。不过做“蹄”是一个细致活,腌肉时,盐不可太多,多了过咸;也不可太少,少了会生蛆,有异味;熏肉时火不可太大,也不可太小,离火的距离也多有讲究,远了熏不出香味,近了容易烧焦。一道“蹄”没有一二十天的功夫,是吃不到嘴的,因此这道菜是餐桌上的重头戏了。只因块头巨大,“蹄”必须提前一天就要洗净,放到铁锅里用文火慢慢地煮上七八个小时,方可出锅。等揭开锅盖时,立刻香飘满室,令人食指大动。“蹄”是大年三十家人团聚时吃的,一年只吃一次。



南乡蹄

南乡人非常好客,自己平时省吃俭用,把好吃的好喝的攒下来,用来招待客人。小时候,跟着父亲去外婆家拜年,最期待的就是外婆备好的小点心,这些点心,不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小甜点,而是一些用小盘子装着的菜,南乡人称它们为“干盘子”,比如熏干的猪舌,猪耳朵,牛肉干,熏香肠之类的,切得细细条条的,一小盘小盘装好,摆放在酒桌上。外婆见我们一大伙人坐在桌前,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动筷子,说:“多吃点,多吃点!”那时候大家都很穷,不是每餐都有肉吃,也不是每家都备得起干盘子,所以尽管我们特别想敞开肚皮把那一小碟一小碟的美味尽收腹中,奈何父亲鼓着一双比牛还大的眼睛瞪着我们,使我们在尝过每道小盘子的味道后,硬是不敢多夹几块,怕回去挨一顿揍。因为来之前母亲就已经交代过了,那些小盘子,切不可多吃了,大年初二是过年时接待客人的第一天,这些盘子只能尝尝,一直要摆放到初九,因为初十之后就不会有人再来拜年,但每家人的存货并不多,不能一餐就把别人家吃个精光,后面几天拿什么去“下客”(招待客人)呢?实在要吃,就吃点豆芽之类的蔬菜。豆芽吃完了可以再发,肉吃完了就不能再买,这些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了。也许每家大人都会这样交代好自己的孩子吧,因此在南乡有句俚语,叫“客仔客,不吃豆芽,吃起来一茬茬”。在我看来,不是小客人们有多爱吃豆芽,实在是好菜不能多吃罢了,要是多吃了,主人嘴上不说,心里还是会怪这孩子不懂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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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乡年夜饭

南乡最是讲究“礼数”的,酒桌上规矩特别多,客人的就座是按照席位而定,如果客人的辈分最大,地位最高,主人不给他安排一席的位子,这个客人就算是把整张桌子掀个底朝天,别人也不敢说个“不”字。一般来说,老式的桌子是八人座的方桌,南乡人称之为“八仙桌”,背对着大门的两个位子叫下席,是陪酒和倒酒的人坐的,跟下席对着的两个位子称为上席,虽说是正对着门,却是三席和四席。一席的位子在上席的左边,也就是进大门右侧,靠厅堂的第一个位子,二席则在一席的正对面。南乡人有“一舅二姑三姨”的坐法,也就是饭桌上舅舅是首当其冲的老大,谁也不能占了舅舅这个位置的,二席留给姑父坐,三席给姨夫坐。如果客人比较多的话,就分男女两桌,男客坐上桌,女客坐下桌,每一桌也都是按着“一舅二姑三姨”的礼节来就座,不过南乡的几个乡镇之间也各有些不同,只要自己遵了自己的规矩之后,别人就“捞不得你的后脚了”(指说闲话的意思)。


热情的南乡老人

要说酒席上最有趣的事,莫过于行酒令,酒令是筵宴上助兴取乐的饮酒游戏,最早诞生于西周,有雅令和通令之说。雅令多是文人雅士之间的酒席游戏,或出诗句,或出对子,其他人按首令之意续令,对不上者或所对诗句在内容与形式上不相符,则被罚饮酒。通令的行令方法主要有掷骰、抽签、划拳、猜数等,虽说在行令中,参与游戏者借着几份酒力,摩拳擦掌,振臂高呼,显得嘈杂,野蛮了些,倒也因其浅显易懂,初学者伸着手指头划拉几个来回,就能学得有模有样的,气氛很快就被调动起来了,所以通令用得更广。猜拳的规则倒也不难,以两人所出拳的手指的手势为准,比如一个出一的手势,另一个出三的手势,两人的总数为四,要是其中有一个人说四季发财,说明他猜对了,那么他就是赢家,输者就得罚酒一杯;要是两人同时猜对,这番较量就作废,下一番酒令重新开始。行酒令有十个数字,从一到十,每个都寓意着对美好生活的祝福与期待。在南乡,一叫做一点好心;二可以说对本利钱,哥俩好,也有人叫半月双中;三是三多(福禄寿);四为四季发财;五叫做魁首中;六为禄位高升;七是七巧图,(这个意思还不太明了);八则为八福长寿;九为久久长情;十叫做全福寿,也可以喊作满堂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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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乡年夜饭

南乡人的行酒令最壮观的就是划拳,兴致高了,喝酒的人将行酒令喊得震天响,连旁观者都看得津津有味。要是哪家请客吃饭,乡邻们大老远就能听见客人们划拳的声音,大家心里就有个数,会觉得这家人待客有道,这餐饭估摸着“有点搞手”(即丰盛的意思)。要是桌上坐着的几个客人都是酒量好,又能说到一块去的话,这餐饭是要吃很久很久才会结束的。有些人早上开始上桌,甚至会喝到晚上,踩着歪歪斜斜的夕阳,一路打着饱嗝回了家,更有荒诞者,更是将酒喝到“醉里挑灯”,再去“灯下寻酒”的地步。不管客人喝多久,喝多少,好客的主人是绝对不会主动说什么“时间不早了”“别喝多了”之类的话,一来让客人觉得是在下逐客令,二来会让客人觉得这个东道主小气,所以,酒桌上男主人总是殷勤地劝着酒,而女主人则不停地在厨房里穿梭,一会儿炒上几道小菜,一会儿加热一下桌上的肉菜。“但使主人能醉客,不知何处是他乡”,尽管一整天都是在围着这张桌子打转,如若客人们尽了兴,做主人的就觉得倍儿有面子了。



南乡人划拳

一酒一风土,一菜一人情,南乡人的酒桌总是那样的丰盛与气派,一席酒里,藏着南乡人的勤劳,善良,朴实,热情。“莫笑农家腊酒浑,丰年留客足鸡豚”,如若空闲,到南乡去走走,尝几口南乡菜,喝几盅南乡酒,划上几道拳,吆喝着:“禄位高升呀,魁首中呀……”喝他个一醉方休,至于今宵酒醒何处,世间万般风情,就交由杨柳岸,晓风与残月去诉说吧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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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图片素材由祺小姐、小黄、欧阳晶提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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