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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念酒糟的味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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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1onkaw 发表于 2018-1-6 16:39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Or1onkaw
2018-1-6 16:39:39 812 0 看全部
一碗白中透黄的酒糟,颗粒缕缕,淡淡的酒香四溢,黏黏的糯米粒中还涔出清冽的酒水。

那清香甜丝丝的味道是我无法抗拒的,端起来,送一勺入口,甜已在口腔中弥散,冰凉地滑进喉咙,香甜流入心间,却不觉得浓烈。

我从小就爱吃酒糟,一次能吃一斤,直到两颊泛红,神情微醺,还想吃几口。入冬以后,村里就掀起一阵酿酒小高潮,无论酒量大小,多数家庭都要酿上一些,用来招待客人也是极好的。

可是,我们全家滴酒不沾,天生对酒精不感冒,逢年过节都是买酒招待客人。所以每年冬季酿酒,全村热火朝天全家总动员时,我只有观战的份,用朱自清先生的话说,热闹是他们的,我们什么也没有。

等到糯米蒸熟了,叔叔大伯都会盛一大碗糯米饭送来,满足我们的小馋虫。酿酒之后,隔个数日,就有我最爱的酒糟吃了。

吃酒糟的时间特别关键,早一天可能那醇厚又香甜的味道还没出来,晚一天又可能憋老了,与猪食无异。
QQ截图20180106163858.png


米酒酿制的过程工序复杂,我也只是还有些零星的记忆,那单薄的记忆却满满都是童年的味道。

酿酒的原料很简单,纯正的农家糯米加上酒曲(我们家乡叫饼药)即可。

最初阶段,大人们将糯米倒入大缸里,用冷水浸泡一天左右,再将浸泡过的糯米打捞起来,用干净水冲洗,晾干。

接着便是蒸饭。将沥干的米上锅蒸至九成熟离火。要求米饭蒸到外硬内软,无夹心,疏松不糊,熟透均匀。

听起来好象很简单,其实这是个技术活,火候的控制很讲究。该大时要大火,该小时要小火。偶尔用水把火苗浇小。记忆中要蒸上一两个小时,灶堂里噼噼啪啪地,热气在厨房袅袅升起,空气中也慢慢混合着糯米的清香。

蒸得差不多了,盖蒸笼的薄膜鼓气了,糯米饭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屋子。接着做好出锅的准备,水,支架,以及“饼药”。出锅的糯米饭雾气四散,浓香扑面,颗颗晶莹透亮,为了打发我们这些碍手碍脚的小屁孩,大人们往往盛出几碗糯米饭,让我们靠边吃!

再用干净的冷水冲洗米饭,使米饭疏松不糊,一粒粒的,饱满鲜明。冲洗米饭之后就开始下料了。把酒药用冷水冲调,倒入米饭中,待水沥干后开始搅拌,直到每个角落的米饭都搅拌到酒药为止,搅拌酒药后的糯米饭开始入缸。

入缸后的米饭,家里的男人该出场了,他们力气大,用手把糯米按紧,拍打成厕所的马桶状,或者中间掏个小洞,然后用稻草盖住保温。3天后中间那个凹洞就会出酒,5天左右就可以压榨。

也就是说,过个两三天就可以闻到一股扑鼻的酒香,这时候揭了盖,扒开上面的稻草,看到的就不是糯米饭了,而是一团米粒浮在浓浓的酒水上,用手摸上去有一种淡淡的热度,这便是酿制成功的糯米水酒了。
QQ截图20180106163904.png
这种用天然糯米与植物酒曲酿出来的第一道纯米酒酿,是最难得的精华,是米酒中的极品,度数不高,却风味独特,米香却很劲道,清甜可口,男女老少能喝上好几杯。奈何我天生不爱沾酒,只喜欢吃这时候刚好的甜酒糟。

舀出一碗,米粒不再浑圆饱满,却也色泽鲜明,淡白中夹着黄,混合着酒水,看着就食欲大增。酒糟吃起来甜而不腻,香而不醉,吃过后还会觉得口齿留香。那种味道,时时让我回味。

这不上次回家邻里各赠一碗,酒不醉人人自醉。在家吃了一碗以后,还顺带了一大罐来吉安,母亲交代我近两天就要吃掉,不然时间一长,就老了,老了的酒糟不光口感差很多,而且带着一股浓酒的烈性。

说起来,恰到好处的酒糟色白汁清,密香浓郁,香甜可口,饮后开胃提神。它的味道,除了甜,又带着醉人的香,简直可以算是“酸甜苦辣咸”之外的第六味,因为它的滋味唇齿留香,令人回味无穷。

其似酒非酒以及若有若无的陈年糟味,有人不喜,有人却热爱之极。

逛在菜场,依然有些老农把这风味十足的美食搬到闹市,每次靠近,鼻端便飘来一股熟悉的芳香,悠悠长长地沁进心里,久萦不散,方恍悟原来是酒糟香,是我非常喜爱的酒糟香。称上一两斤,回家细细品味,童年的味道再上心头。

昨天夜里,我又坐在桌前,无比享受地品尝着一碗香甜的酒糟,那糯米的醇正和酒中的甘味叫人百吃不厌。模模糊糊只有一张方桌,其他背景全然不见,缥缈的满足感散去,才恍然惊觉这是一场梦!


Ps:
浅浅的睡眠,沉沉的梦幻,这是我夜晚的常态。这不,前两天讲完了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,其悲惨的人生境遇让我牵肠挂肚,饥寒交迫的小女孩在大年夜的晚上,一根火柴也没卖出去,她五次擦燃火柴聊以取暖却无济于事,倒是五次美好的幻景让她聊以自慰。我们心里越缺什么,最迫切需要得到什么,幻想中都能实现。于是小女孩看见了温暖的大火炉,看到了喷香的烤鹅,看到了美丽的圣诞树以及慈祥的奶奶,当小女孩回到现实,迎接她的依然是凄风苦雨、悲情落幕。

而我,好歹梦醒之后,还是可以买上一碗甜甜的酒糟满足自己的脾胃和念想。如此想来,醒来之后还可以实现的梦终归是美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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